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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梦溪笔谈》人事 寇准镇物


此所谓“人事”即人物轶事。宋代笔记体的著作中,人物轶事占有相当大的比重,有许许多多的细节材料,可以弥补正规史书的传记中人物事迹仅粗略记载的不足,或纠正史书中的错误。沈括作《笔谈》,因为不欲涉及人事利害,所以本门所记都是正面的,即所谓“不言人恶”;但正面材料也只着眼于轶事本身,是真能给人以启发者则记之,在事而不在人,故既无阿谀赞颂之词,也无志异猎奇之心。


【原文】


景德中,河北用兵,车驾欲幸澶渊,中外之论不一,独寇忠愍赞成上意 ① 。乘舆方渡河 ② ,寇骑充斥至于城下,人情恟恟 ③ 。上使人微觇准所为 ④ ,而准方酣寝于中书,鼻息如雷。人以其一时镇物,比之谢安 ⑤ 。


【注释】


①寇忠愍(mǐn):即寇准。景德元年(1004),辽军大举南下,深入宋境,寇准力促真宗亲征至澶渊(今河南濮阳),最终双方议和。按:此所谓“赞成上意”为避讳用语,实际当时真宗极不欲行。


②乘舆:古代特指皇帝车驾。


③恟恟:今通用“汹汹”,形容人心浮动,混乱不安。


④微觇(chān):暗中窥视。


⑤谢安(320—385):东晋孝武帝时宰相。公元383年,淝水之战,前秦大兵压境,他调兵遣将后,自出山中对客弈棋,不久捷报传来,时称其镇静。


【译文】


景德年间,河北发生战事,皇上将御驾亲征澶渊,朝廷内外意见不一,唯独寇忠愍赞成皇上的意向。皇上的车驾刚渡过黄河,敌人的骑兵已到处都是,有的已到澶渊城下,一时人心惶惶。皇上使人暗中观察寇准在做什么,而寇准却正在随征的中书省酣睡,鼾声如雷。人们认为他是危机时刻能够镇得住物议人心的人物,比之于东晋的谢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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